丰镇城内的布行业

摘要: 在丰镇城内商业中,除粮行、皮毛行之外,布行也是比较兴旺的行业之一。特别是一九一五年,京绥铁路通车丰镇后,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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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丰镇城内商业中,除粮行、皮毛行之外,布行也是比较兴旺的行业之一。特别是一九一五年,京绥铁路通车丰镇后,城内布行业发展迅速,进入鼎盛时期。

清末民初,城内布行就有四十多家。从事此项业务的商人将近一千多人。按其资本大小和营业特点,可分为三类。

一、布店布店亦称货店。以出售土布为主,

并附带水烟、生烟、茶叶和糖味,专门批发而不零售。顾主对象多为凉城、集宁、兴和、陶林和武川东部以及卓资山一带小城镇的商号。每到春天大批往这些地方发货。少数在当地出售,供给本城的小商号和摊贩。他们经常派人到河北冀中各县收购土布,去天津、山西曲沃、河南清华镇等地采办杂货。各地商行也把货物运到丰镇,托布店批发。买卖成交后,商行给布店支付“店佣”,此类布店资本较大,经佣整顿信用昭著,和河北各县布店均有来往。城内出名的有元和、广和、天德、大德、裕全、义盛、义和、广兴元和大城店等家。

二、大布铺。大布铺的营业主要依靠门市现卖,顾主对象是本地富裕农民,有时也批发给外地的小商,但不接待外来的商行。交易以现金为主,不多賖帐,也经常派人到河北等地收购土布杂货。大布铺和布店相比,因为门市能卖现金,便于周转,不像布店那样死板。丰镇城内有名的大布铺有元义昌、缘顺元、天德成、公益昌、富成昌、天德涌、天元永、长春和、义成永、崇义和、义顺和、新盛钰等家。

三、小布铺。小布铺资力薄弱,不能到外地办货,多由本地货店购货,他们的顾主对象多数是乡村的穷人,(即贫困户)。因此,小布铺的营业主要在放土帐方面,农民每到春夏更换衣裳时,多无现金购置布疋,便靠亲托友向小布铺賖取,布价按当天的行情,欠款按二分月利计算,到了秋天收割完毕,进城粜粮归还布铺。这样,小布铺的利润实际上比布店和大布铺的还多。但如遇灾荒年月,农民还不起布款,小布铺的损失就比布店和大布铺的要多了。城内放土帐的小布铺有福盛旺、德元成、德兴亨、大德成和天义和等十几家。

布店每年一过春节,就派人到小布铺约定销货的数目,带上一面大“水牌”,就是记帐用的。一边说一边往水牌上登记。写好后按数送货,除了土布和粗布,还有烟、茶、糖味等杂货。这些予付的商品,都是延期付款,一般为阴历七月和十月为多。完全由财东的脾性决定的。丰镇全城的商业,基本上被山西忻州人把持。忻州的资本和从业人员均占全城各行各业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特别是布店和大布铺的财东,以山西忻州人最多。他们小心谨慎,不敢放土帐;小布铺的财东,多为本地的富裕农民(即地主、富农)。他们特别贪婪,敢于冒放土帐的风险,因为放土帐本小利大,可以加速暴富。

丰镇城商界的大能人,也可以说是商贸“巨子”当数“元义昌”布铺的经理麻上国,他是山西忻州人,来丰镇三十多年,一下就赚下个“麻百万”的称号。他除了在丰镇做买卖,还在绥远(呼和浩特)城内开有“德丰”粮店和“元复永”绸缎庄。他的发财与起家的经历,虽然也得“天时”,比如清光绪二十六年(一九〇〇年)丰镇大旱灾,宣统三年(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以及京绥铁路通车丰镇和制钱贬值等好几次重大商机之外,还靠他本着“少利、多售货、卖现金、不賖帐”等原则。还有,他肯接近社会上有才干和有声望的人,通过他们替“无义昌”做宣传,搞活了布铺,赢得了发展机遇。最终取得了成功。丰镇的市场是以粮行为基础的。粮行又以“丰盛店”最为兴隆,而其经理山西寿阳人扬应元的社会地位和号召能力极强。麻上国就与杨结成好朋友,并十分注意杨的喜好。当时,天津染的黑市布比本地染的黑蓝色粗布光彩夺目,杨应元很想穿一身。麻上国看出杨的心思立即以比其他字号少两吊钱的价格卖给了杨一疋黑市布。杨做了好几套棉衣、夹衣,穿在身上,非常美观、漂亮。逢人就说布料是从“元义昌”买的,那里货好价钱又少。这种“名人”广告效应非常明显,来城里粜粮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到“元义昌”去买布。“元义昌”门前经常有排队买布的人。因此,同行人都说“麻掌柜真聪明,二吊钱雇了个杨应元,给他宣传了十几年,沾的光真不浅”。

丰镇东门外的土塘街,尽住着养活“老倌车”的跑草地的人,车户就有一千多家。足迹远至苏尼特旗和库仑。街里有个石匠叫樊富昌,开着一家“合意石局”,全土塘赶车的人,走草地以前都托他给办货,此人既精明强干又很有威望。麻上国很快与樊结成了好朋友,一下把土塘全部车户都拉成“元义昌”的“相与”。每次出发都从“元义昌”上货。

在经营中,元义昌实行薄利多销。取利较轻,别人看到都是百分之二,元义昌只取百分之一。元义昌在办货时,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尽选上等货。在卖布时还另捎几根线,特别是为妇女们准备有各种颜色的线,抓住了女人们的心理,因而元义昌也很受城内妇女和儿童们的喜欢。

“元义昌”雇主多,收入的现金数额也很大。每天晚上结完帐后,麻上国便马上叫人送到钱铺赚取“加头”,也就是利息。本来,按照钱行的规矩,存款利率小,借款利率大。但麻上国和钱铺订了条 约,是在存款利率和借款利率加起来除二给他算利息。比如,那时存款利率普遍都是月息一分二,贷款利率普遍都是月息二分。他按一分六算息。钱铺也图他的存额多,且又天天存,也就破格秘认。“元义昌”每年所销布疋,几乎占丰镇布行的一半,还有,麻上国在元义昌柜上还专门立着一本功劳簿,每天登记谁支应了多少买主,谁卖了多少布,每年一统计,三年一总结。以此作为伙计们加薪和顶生意的依据,毫不含糊,也从不遗漏。所以“义元昌”的伙计,对于顾主都按接“财神爷”来对待,非常殷勤和霭,决不因为字号腰粗气壮而慢待客人。因此,顾主对“元义昌”的伙计交口赞誉,都愿意到元义昌买东西。于是,元义昌的营业蒸蒸日上,资本积累越多,这样延续了近三十多年,使麻上国成为丰镇的首富。麻上国还把自己的经营方式告诉他的二弟、三弟,使他们开的“元和”货店和“缘顺元”布铺买卖也非常兴隆。丰镇城内其他布铺也都有着自己一套经营方式,虽然不及麻上国的“元义昌”但也都占据一方水土,使尽浑身解数,把丰镇城内布业做的风生水起,格外热闹,获取利润非常之大。

丰镇布行内部规矩也很多。首先是奉行“山西帮”的传统,不允许顶生意(有股份的人)掌柜携家带口。即使在丰镇娶了女人,也得送回原籍。每隔三年,只许回家居住半年。其次,对青年伙计教育非常细致文雅。鼓励青年人工作积极主动找活干,而不是由掌柜经常指点和提示。“新盛钰”的掌柜每天晚上收市以后,还把全店的伙计们集中在一起开会。先由年龄最小的汇报,本店内各种货物的品质、名称、买价、运费、关税、盘费等综合成本是多少,应该看多少利等等。还要汇报如何支应顾主,用什么态度语言博取顾主的好感。伙计们说完后,还一一点评。分析批评是否正确。另外,还由经理要抽样进行考试,比如夜间不开灯,抹黑让伙计们取某一种货物,看谁取的快、准。这种考查随机性很强,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因此,伙计们平时就都很用心专注,对业务都很熟练。最后,城内布行还有一条就是最忌诉讼打官司。无论吃多大的亏,决不轻易叫衙门解决。如果有一家和别人争讼打官司,全行的人即不与之交往。最后使其在社会上陷于孤立,非宣告歇业不可。大西街的“天厚成”货店支付给农民张补世货物合款七百余元。张推诿不愿还债。该号伙计是山西崞县人,不如忻州人平和,这年秋天将张的两辆四套马车拉住,扭送法院打起官司。同行布铺见该号如此强悍,都认为不能与之共事,大家都疏远,不到一年时间,“天厚成”字号因业务萧条,关门歇业了。

为了招揽业务,各家布铺至少安排三人跑街,揽“相与”。本行称作“跑街的”,外人都叫们们“布扒子”。言其专门往回扒买主。实际就是“布托”。在街上,他们遇见进城的农民,立即上前接近、闲扯、发现是买布的,便领回铺里,由铺里“坐柜的”交谈支应。跑街的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尽到了责任,再出去“扒人”。布铺为了拉“相与”使尽各种办法。跑街的成天和各种人要交道,见识广,且又头脑灵活,凡是到城里买布的“相与”,绝不会被别人拉走。这样,互相挤兑,挖别人墙角的事情经常发生。特别是对一些外地的专门经营同类商品零售业务字号的大“相与”,布铺为能长期批发,更是不择手段,或投其所好或拉拢贿赂,竞争非常激烈,请客吃饭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丰镇城内的布店营业,一般都是延期付款。外地商号多在春季向布店买货,到了冬季才能还款。即使是本城内的交易也大都是分月付款。限期长短,都是看财东的名望和经理的信誉。外路商号每到冬天,即把货物换到的粮食源源不断地由乡下运到丰镇,粜给粮店,由粮店代其向布店拔款还帐。一般小布铺没有资力支垫外路商号,专凭放土帐获利。因为一般个人不能向布店賖货,大布铺也不打揽他们,只好和小布铺来往。小布铺的“相与”基本上是农村的农民,故而放帐和要帐关系字号的生命。因此,不但放帐时要放的准,要帐时还要收的快、收的齐。这样才不积压资本,保证第二年正常运转和扩大经营。放帐一般是根据“相与”的人口土地牲畜等个人资产,以及平时的为人信用来决定賖给多少布疋货物。做起来比较简单,但要帐却不同,并非像放帐时那么简单了。每个布店专门安排要要帐的,叫作“跑外的”。虽然大家都懂得“冷帐热要、懒帐勤要、累帐倒要”的原则,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因此,各个布店都根据实际情况不停地研究,探索要帐的技巧和做法。一九三四年,丰镇城内德兴亨布铺除了门市现卖外。仅土帐就放出两万多元,涉及七百多户。该号立着东乡、西乡、南乡、北乡、浮记和暂记等六本帐。过了中秋节,经理开出欠款的“相与”名单,交于“跑外的”安福生去要帐。安福生一看这么多户,有一大半自己不认识,犯起愁怅,他知道要回全部帐款,就能顶生意当副经理,如若要不回就卷铺盖走人。直接关系到自已的生存和发展。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姨兄曾经也是一位老“跑外的”,有着丰富的要帐经验,当下就给他讲了要帐的四条原则:一是要早晚念叨欠款人姓名、住处和欠款数目并且都要全部记住背熟,只要有人一提名字,就应当马上想起欠款人住处,欠款时间及数额;二是要到了乡村先找欠款较多的户谈好还款日期,然后把村中所有欠款人集中在一起,由欠款多的户带头说出还款的日期,再与其他欠款户逐一商定还款日期;三要替欠款人想各种筹款办法,使欠款人周转灵活,还款不发生困难。比如替欠款人卖东西,介绍营生等。总之,站在欠款人的立场上,替他筹划还款的各项措施。四要如欠款人确实无力偿还,还要暗地访查欠款人跟谁关系最好,或者是最近的亲戚,设法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当着大伙的面给欠款人施加压力,直到其他人愿意替欠款人偿还为上。当时也不能硬逼,只要完全答应就可,过几天后再去取钱。他姨兄还强调:这四项原则要针对实际情况灵活运用,千万不可弄错。否则,不仅达到到应有的结果,还会坏事。安生福把姨兄讲的这四条原则看作是“锦囊妙计”,拿着帐单下乡要帐。结果到了腊八前,德兴亨放出的二万多元土帐全部要清。丰镇城布铺放出的土帐,每年最好也只收回八、九成。百分之百地收回,只有德兴亨一家。


作者:张勇,曾先后在县档案局、县志办、县委办、城建局、国土资源局、丰镇市政协任职。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内蒙古诗词学会会员、《丰川诗社》社长、《丰川诗苑》主编。参与了《丰镇市志》、《丰镇人物志》、《丰镇纪检监察志》的编撰工作。主编《丰镇政协志》、《丰镇市革命老区志》。先后出版了《张勇短篇小说集》、《文苑拾零》、《三友吟》(合著)、《张勇诗词选》、《百年沧桑丰镇城》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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